陈如平、朱忠琴:育人方式变革:内涵阐释、现实困境与实现路径

时间:2025-12-16 来源:《中国教育学刊》 浏览量:3255 【 浏览字体:

“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是教育工作的根本问题,是一切教育工作的出发点和最终落脚点。“培养什么人”的问题,在教育方针、教育目标中得到了具体的、明确的呈现。怎样培养、用什么方式去培养是育人目标得以实现的关键问题,决定着育人质量。在长期的育人实践中,教育理念不科学、教育教学方法死板、学校教育改革缺乏系统性等问题逐渐暴露,这些因素导致育人成效不尽如人意。随着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的稳步推进以及高中教育的日益普及,社会对高质量教育和育人方式的优化提出了迫切需求。2019年6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新时代推进普通高中育人方式改革的指导意见》印发,彰显了对高中育人方式变革的坚定决心。2023年5月,《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印发〈基础教育课程教学改革深化行动方案〉的通知》中提道:“深化课程教学改革,加强机制创新,指导、发动各地和学校深化育人关键环节和重点领域改革,更新教育理念,转变育人方式,坚决扭转片面应试教育倾向,切实提高育人水平,促进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2025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提道:“统筹推动价值引领、实践体验、环境营造,探索课上课下协同、校内校外一体、线上线下融合的育人机制。”这一时期,育人方式作为关键政策议题,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为了切实推动育人方式的有效改革,亟须厘清育人方式的内涵,剖析中小学育人方式变革所面临的种种困境,进而提出优化路径,以此推动中小学育人方式顺利转型。

一、育人方式的内涵阐释

推动育人方式变革,首要任务便是精准厘清育人方式的内涵与特征,清晰解答育人方式“是什么”这一核心问题。只有弄清其内涵与特征,才能搭建起育人方式变革的框架与方向,引领学校、家庭、社会等多元育人主体开展切实可行的育人方式变革活动。

(一)育人方式的内涵

育人活动主要涉及培养什么人、用什么培养人、怎样培养人三个方面的问题。这对应着育人目标、育人内容、育人方式三大核心要素。这三大要素相互交织、有机组合,共同构建起学校的育人模式。其中,育人方式作为育人模式中“如何培养人”的关键部分,属于育人模式的下位概念,是实现育人目标的具体路径与手段。

现代汉语词典对“育人”的解释是:“育,即教育、培养;对受教育者进行德育、智育、体育、美育等多方面的教育、培养,即为育人;育人的目的是使教育对象能全方面地发展,使人成长为社会需要的身心健康的人。”对“方式”的解释是“说话做事所采取的方法和形式”。由此,育人方式可理解为为达成育人目标所运用的方法与形式,即培养受教育者成长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所采取的各类方法与形式。

学校的育人方式与育人目标、育人理念紧密相连、相互影响。育人目标与育人理念从宏观层面制约着育人方式的选择与运用,而育人方式的有效实施与否,反过来也对育人目标的达成起着关键作用。育人方式的落地,依赖于课程、课堂、评价、综合实践活动、家庭社区支持等多种载体。其具体表现为学校课程设置方式、课堂教学策略、学生评价体系、实践活动方式、教学组织形式、家校社协同模式等。这些方式共同构成了一个复杂且有机的育人方式系统。该系统并非简单的线性结构,因为育人方式的推进与实现,离不开育人主体、育人资源以及育人协同机制等多方面因素的协同配合。校内的教育教学设施、教师与学生等人力资源,校外的家长、社区、高校、场馆等丰富资源,均为育人方式的有效呈现提供支撑。所以,育人方式实则是一个立体多元的育人方式体系,是多种育人方法与形式的融合。

(二)育人方式内涵的结构辨析

育人方式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实践中,育人方式离不开育人主体的深度参与。育人方式的抉择遵循特定依据,映射出主体的育人立场,并在多元育人途径中展现出相应差异。鉴于此,可从育人立场、育人依据、育人主体、育人途径等维度,对育人方式的内涵展开结构化剖析。

育人立场主导着育人方式的选择与运用,育人方式是育人立场的具体实践与体现。所谓育人立场是指育人主体在教育活动中所秉持的根本态度与出发点,它源于教育者对教育本质、目的以及学生地位和价值的基本认识与判断,体现了育人主体在育人过程中所坚守的原则和方向。遵循国家教育方针政策,顺应学生身心发展规律,依据深刻的教育理论认知,当下育人方式应锚定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立场。这意味着既要推动学生在知识、品德、情感、价值观、身心健康及社会技能等方面的整体成长,又要尊重学生个性差异,促进学生全面且个性地发展。育人方式变革,是对传统育人方式的优化,变革不适应时代发展的传统教育教学方式,以促进学生核心素养提升,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一方面,变革意在扭转片面应试倾向,摒弃过往片面的育人理念与方式,重视学生综合素养培育,在关注学生知识技能获取的同时,着力培养其创新、实践、协作能力与社会责任感,推动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另一方面,变革旨在改变育人活动过度统一的状况,强调运用差异化的课程、教学与评价方式,满足不同学生的学习需求,从而激发学生潜能,促进其个性与特长发展。

育人依据决定育人方式选择的科学性。育人方式的依据涵盖选择和运用育人方式时所依托的各类因素与条件,如教育目的、学生身心发展规律、教育教学理论以及时代发展需求等。教育目的对育人方式起着关键指引作用,如果教育目的强调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育人方式自然会倾向于采用启发式教学、探究式学习等。育人方式的选择必须契合不同年龄段学生在认知、情感等方面的特性与需求。教育教学理论为育人方式提供了理论支持和指导,随着理论的深化,育人方式也在不断优化与更新。与此同时,时代变迁对育人方式提出了与时俱进的要求。当下,社会对人才的需求会随着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以及经济结构的调整而不断改变。育人方式变革能够根据这些变化,及时、灵活地调整教育的目标、内容和方法,确保教育始终与社会需求相匹配。

育人主体是育人方式得以施行的关键。学校、家庭、社会是主要育人主体。学校作为育人核心主体,通过课堂教学、课外辅导等方式,传授知识技能,引导学生树立正确价值观与人生观。家长作为孩子成长道路上的首任导师,家庭作为学生重要的活动空间,家庭与学校的合作方式,直接关系到育人成效。博物馆、科技馆等社会资源,不仅为学生开辟了实践场所,提供了丰富的资源,还拓宽了学生的视野,助力其社会交往能力与实践能力的培养。从育人主体视角看,育人方式有宏观与微观之分。宏观上,育人方式涉及学校教育与其他组织协同推动学校变革的方式,如家庭与学校的联动模式,可概括为校外系统作用于学校教育的方式方法。微观层面,育人方式指学校系统内具体的教育教学方式,涵盖学校课程设置、课堂教学、学生评价、综合实践活动、教学组织形式等,是多种育人方法与形式的有机融合。

育人途径是达成育人目标的渠道与载体。育人途径主要包括课堂教学、实践活动(实验、实习、社会实践、志愿服务等)、校园文化建设(校园环境、校风和学风建设等)、家校合作、校社合作等。不同的育人途径为育人方式的实施提供了不同的环境和条件。如通过社会实践这一育人途径,能够为体验式、研究性学习等育人方式提供真实的活动场景。

育人方式变革促使教育者不断反思传统教育理念与教育教学方式的局限,树立新的教育观念、优化教育教学方法。因此,育人方式变革是为培养具备创新精神、实践能力与社会责任感的高素质人才,提升教育质量,推动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必要之举。

二、育人方式变革的现实困境

在教育发展的持续推进中,学校积极投身育人方式的探索与改进,全力为学生打造优质教育。国家也将优化育人方式提升至战略高度,着重强调其在教育改革中的关键地位。然而,当下学校育人方式仍存在诸多棘手问题,极大地限制了育人效果的提升。因此,需要深入审视育人方式变革面临的困境。

(一)育人立场层面:应试主义取向重,育人方式的育人指向性不足

育人立场指引着育人方式,育人方式反映了育人立场。传统的知识教学、升学应试的育人立场较重,导致了育人方式的应试主义取向。

长期以来,由于受“学而优则仕”的升学文化、“唯分数”“唯升学”“唯文凭”的评价制度等多重因素影响,部分学校的育人理念存在着严重的应试主义倾向,过于聚焦考试成绩与升学指标,将大量的教育资源和精力倾注于应试训练。部分学校为了提高学生的分数,提高升学率,采取了一些军事化管理等有违教育规律、有违学生身心发展规律的教育手段、教育方式,对学生综合素质发展、情感发展、生命体验以及对学生生活实践能力、创新能力等的培养关注不足。具体体现为:在部分学校,传统文化、美术、音乐、体育、综合实践活动等课程常被视作“副科”,而中考、高考涉及的科目则被奉为“主科”。“主科”教学往往紧凑有序、目标明确,教学环节流畅,教学任务安排合理,契合教学要求。而“副科”教学存在随意性大、目标模糊、课堂松散、时间把控能力差等问题。学校也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对“主科”教学的监督、指导与改进上,使“副科”课程的育人方式改革,在学校教育改革的进程中逐渐沦为薄弱环节。

(二)育人依据层面:对教育规律遵循不足,育人方式的科学性有待深化

对育人方式的基本遵循在于对育人目标、学生身心发展规律、教育理论以及时代诉求的切实顺应。然而在实践过程中,育人方式在理论遵循方面存在欠缺,对时代变化所产生的新诉求也难以做到及时响应,因而迫切需要进行变革。

一方面,育人方式对育人理论的遵循程度不足。教育理论持续演进,像建构主义理论、实践育人理论、跨学科主题教学理论等,为育人方式的变革提供了有力的理论基石。但实际情况是,部分中小学教师对这些理论的理解浮于表面,在教学实践中难以将其有效运用。如课程标准改革提倡的建构主义教学理论着重强调学生主动构建知识的过程,可一些教师在课堂教学中依旧采用传统的讲授式方法,未能充分为学生创造自主探究、合作学习的契机,导致理论与实践相脱节。

另一方面,育人方式对时代变化带来的新内容与新诉求应对迟缓。时代的发展以及社会对人才需求的转变,决定了育人内容与育人方式必须及时更新。但现实中,部分学校与教师对新的教育政策、行业发展动态以及社会对人才的需求关注甚少,依旧坚守陈旧的教育教学方式。在信息技术飞速发展的当下,部分中小学育人方式未能紧跟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新兴领域对人才需求的节奏,明显滞后于时代对创新人才培养的要求。

(三)育人主体层面:育人主体孤立探索,育人方式的整体合力不够强劲

为提升教育教学质量,中小学积极投身育人方式改革,已取得一定成效。但在探索进程中,作为育人主体的学校,其育人方式变革力量受多重因素掣肘。教师,作为学校主要的变革主体,对育人方式的推动作用未达预期。同时,学校内部育人方式各要素各自为战、孤立探索,致使各育人环节缺乏有机联动。此外,学校、家庭、社会各主体在育人方式推进上未能形成有效合力,这些问题严重制约了育人效果的提升。

其一,教师作为育人方式变革的核心驱动力,在变革进程中暴露出诸多短板,主要集中于观念、能力、变革意愿等层面,极大地阻碍了育人方式变革的深入推进。观念层面,传统教学观念在许多教师心中根深蒂固,他们过度聚焦知识灌输与应试,对注重核心素养培育、注重学生全面发展的育人理念存在一定的理解偏差,这导致在实践教学中,难以用新理念指导育人方式变革。能力方面,教师普遍对传统知识讲授、题海战术等教学模式存在路径依赖,面对课程改革大力倡导的实践育人、跨学科主题教学、项目式学习、探究性学习等新型教学方式,他们在教学设计上能力略显不足。这些观念与能力上的问题相互交织,致使部分教师在育人方式变革面前,产生了“不愿变”的抵触心理与“不会变”的能力困境,严重制约了育人方式变革在课堂教学一线的落地实施。

其二,学校内部育人方式要素孤立探索。即学校教育教学改革常从育人方式的某一方面要素切入,如仅在课程设置、教学方式、学生评价、学生管理等方面的某一项或某几项开展工作。诚然,改革需找准突破口,但部分学校仅停留在突破口的单方面改革,缺乏以此撬动其他要素协同变革的意识与能力。学校育人各要素实则紧密相连,构成有机整体,仅改革某一要素,难以实现各要素协同育人的最佳效果。例如,学校若仅推进教师“教”的改革,却未能及时探索学生“学”以及学后反馈与改进的方式,就缺乏系统性考量,改革成效必然大打折扣。并且,在育人方式的某一要素改革领域内,各内容之间缺乏系统衔接。部分学校开展了丰富的德育课程与活动,如每周的升旗仪式、每月的主题月活动、特殊节日的主题日德育活动等,看似热闹非凡,却因缺乏顶层设计与整体规划,各项活动碎片化开展,导致教师疲惫、学生忙碌。其二,学校育人方式改革的各主体间缺乏协同,如学校、家庭、社区之间尚未形成推进育人改革的合力。育人主体在助力育人方式改革过程中单打独斗,目前主要依靠学校单方面力量寻求改革。学校育人方式的改革,实则需要多方协同支持。但目前,部分学校未能与家庭形成有效协同,社区的博物馆、体育馆、文化馆等教育资源尚未得到充分开发利用,高校的专业与科研力量也尚未在中小学育人方式改革中发挥作用。

(四)育人途径层面:育人途径依赖传统,育人方式重理论讲授轻实践教学

当前,育人途径存在滞后性与封闭性问题,严重限制了育人方式的创新与发展。课堂教学是学校育人的主渠道,课堂教学之外的课外活动、社会实践等在育人过程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但部分学校对课堂教学之外其他育人途径改革关注不足,极大限制了对课堂外育人空间与方式的探索。同时,学校对育人途径的开放性与扩充性思考不足,难以满足学生成长需要及时代发展对人才培养的新需求。

其一,育人途径相对单一和滞后,对传统教学模式较为依赖。教学按部就班,侧重理论知识单向传授,课堂上教师主导着知识的输出,学生更多是被动接受,缺乏互动与自主探索。在这种模式下,理论教学与实践教学严重失衡,理论教学占据了大量的课时,实践教学安排少且流于表面,缺乏深度与系统性。以实验教学为例,它在科学教育中至关重要,可帮助学生理解知识、培养实践与创新思维,但当前实践教学缺乏,导致学生虽然在理论知识上有一定积累,在实际运用能力、创新思维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上却较为薄弱,难以契合社会对人才的需求。

其二,育人途径追求确定性,对非确定性关照不足。在确定性思维影响下,基础教育追求稳定,关注已知领域,着重强调知识体系的完整性。这使育人方式呈现出相对稳定且封闭的特点,学校教学内容多为确定性知识、结构化课程体系以及模式化教学方式。然而在信息时代,知识更新迅速,社会对人才要求提高,仅靠确定性教育赋予学生完整知识体系已无法满足未来需求。现代社会创新、应变能力愈发关键,非确定性教育倡导培养学生批判性思维、创造力及应对未知挑战的能力,理应成为教育重点。但现实中,教育者很少引导学生探索开放性问题,忽视培养学生在复杂不确定情境中的自主思考与灵活应变能力,致使学生面对真实世界时无所适从,无法将知识转化为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正如杜威所言:“我们并不生活在一个固定不变和完结了的世界,而是生活在一个不断向前发展中的世界。”[1]“实践活动有一个内在而不能排除的显著特征,那就是与它俱在的不确定性。”[2]基于此,如果仅仅限于确定性思维下设计与开展育人活动,则必然是不完整的。

三、育人方式变革的路径选择

育人方式是“怎样培养人”的问题,直接影响育人质量。推进基础教育高质量发展,优化育人方式成为必然选择。总体而言,优化育人方式,需要坚持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做好全面育人、科学育人、整体育人、实践育人、开放育人。

(一)育人立场革新重塑:坚持全面育人,确保育人指向性

育人方式服务于育人目的,育人方式具有明确的育人指向性。育人方式的育人指向性,要求育人方式坚持“促进每一位学生的发展”的基本理念。在当下,育人方式的育人指向性强调育人过程中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它体现的是全面育人。全面育人主要涉及两个层面的意思:面向全体学生、促进学生全面发展。

一方面,注重每一位学生的发展。所有学生平等地享受教育的权利和学习的机会,教育应该为每一位学生的成长与发展创造机会。基础教育普及的当下,基础教育更应关注每个孩子的发展,每一个孩子都应得到尊重与关怀。教育应该让每一个学生的潜能得到充分发展。教育应该为每个学生创造起点公平、过程公平、结果公平的机会,现阶段强调义务教育阶段优质均衡发展,以及高中阶段多样化发展,均是在为每个学生的个性发展、充分发展提供保障。

另一方面,强调促进学生德智体美劳等方面的全面发展,同时必须保证育人的政治方向,坚持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这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党对人才培养方向和培养规格的基本规定。马克思认为,人的“全面发展”是指“人以一种全面的方式,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占有自己的全面的本质”[3],意味着极大地丰富人的认知、情感、意志、社会性、劳动等元素。德国文化教育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爱德华·斯普朗格(Eduard Spranger)认为,“教育的核心是人格心灵的唤醒”[4]。教育要培养的学生绝不能是仅仅占有知识与技能的、贫乏的单向度的人。社会发展与文明进步,要求学生兼具知识技能、丰富情感、高级思维和较强生活实践能力。因此,中小学要深化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坚持五育并举,强化综合素质评价,尤其要突出跨学科主题学习。跨学科主题学习“以培育学生核心素养为主轴,更加关注人的全面发展,即更加重视课程与教学的育人价值”[5]。随着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推进,跨学科主题学习已成为育人方式变革的重要内容。

(二)育人依据深化更新:坚持科学育人,确保育人合规律性

育人方式变革并非随意而为,需遵循特定依据,且遵循的程度直接关乎育人的科学性。教育教学规律、学生发展规律以及时代发展诉求,都是育人方式变革中需重点考量的关键要素。育人方式的选择,只有契合这些规律与诉求,才能确保变革方向正确,切实提升育人质量。

一是依据教育规律与先进教育理论优化育人方式。在教育教学实践中,应始终秉持科学育人理念,严格遵循教育教学规律、学生身心发展规律以及先进教育理论。学校的育人活动,从课程内容编排、教学方法选择到教学评价实施,均紧密贴合教育教学规律与学生身心发展规律,致力于为学生营造最适宜的成长环境,助力其全面发展。此外,中小学应紧密围绕新课程标准与国家政策所倡导的教育教学理论,大力推进育人方式改革。

二是紧扣时代新内容与新诉求,及时更新育人方式。现代信息技术为教育带来机遇,中小学应积极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创新教学模式,借助在线教学平台、智能教学工具,高效整合与共享优质教学资源,突破时空限制,提升教学效率。教师要掌握数字化教学技能,运用教育软件开展个性化教学,引导学生利用数字工具进行自主、合作学习。

(三)育人主体能力提升:坚持整体育人,确保育人协同性

学校育人成效的提升,仰赖育人方式各要素、各主体之间的协同合作。教师作为育人关键主体,要着重提升其育人方式变革意识与能力,促使其积极投身育人方式创新实践。学校内部,需将课程设置、教学方法、评价体系等育人要素视为有机系统,摒弃孤立推进的模式,从整体视角统筹规划,全面推进学校育人方式改革。此外,育人是一个持续连贯的过程,各学段之间应紧密衔接。育人也绝非学校一方之事,中小学、高校、家庭与社区应携手合作,搭建全方位、多层次的协同育人网络,共同助力学生全面发展。

其一,提高教师育人方式变革的意识与能力。学校应大力加强教师培训工作,积极组织教师深入学习现代教育理念,全面领会新课程标准以及国家教育政策所倡导的育人理念与育人方式内涵。如引导教师着重学习跨学科主题教学、研究性学习、学科实践育人等前沿概念,促使教师从思想层面深刻认识育人方式变革的重要性与紧迫性,更新教育观念。在技能培训方面,要针对育人方式变革的实际需求,为教师开展专项技能提升培训。此外,学校还需构建完善的激励机制,为教师提供充足的教学实践改革机会,鼓励教师探索育人方式变革,创新教育教学方法。

其二,加强学校内部整体育人,注重育人目标、育人内容、育人方法之间的关联性、系统性。学校的各种教育载体,课程、课堂教学、评价等,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学校在育人过程中要避免育人目标与育人方式的脱节,避免育人方式各要素间的割裂。学校内部整体育人要求提高育人方式各要素的一致性,即课程设置、教学实施、评价、管理、教师专业发展等的协同一致、通力合作,避免各个要素孤立实施、孤立改革。实践中的“教、学、评”一体化的改革体现的就是育人方式中几个要素协同运作的理念。上海在“教、学、评”一体化改革基础上,强调更大范围、包含更多育人载体的协同,强调将课程、教材、教学、评价纳入教育改革的整体性布局,从“课程、教材、教学、评价”四位一体的角度进行顶层设计与系统推进,实现育人目标与育人手段之间的有效对接。[6]

其三,加强学段间整体育人,即各学段携手共进、协同开展育人工作,这是当下育人方式改革进程中备受关注的议题。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加快推进教育现代化实施方案(2018—2022年)》中明确提出,“搭建沟通各级各类教育、衔接多种学习成果的全民终身学习立交桥”,旨在强调构建纵向紧密衔接、横向顺畅沟通的育人体系。育人是一个连贯且持续的过程,起始于家庭,延伸至学校,从幼儿园开始,依次贯穿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甚至延续到步入社会之后。人的成长具有连续性,这就决定了育人过程也必须连贯不断,这就要求各学段在育人环节紧密衔接,着力减少各学段孤立育人、彼此割裂的状况。诚如杜威所言,教育管理方面的重要问题是在一连串多少互不联系而又交叉重复的地方求得整体的统一性,从而减少由于互相摩擦、彼此重复和没有适当的衔接过渡所造成的浪费。[7]基于此,积极探索学段间的衔接育人模式,已然成为教育领域亟待推进的重要工作。

其四,家、校、社的整体育人,强调家、校、社的协同育人,构建学校、家庭、社会“三位一体”的教育网络。学校要加强与家庭的沟通合作,通过家长会、家长学校等方式引导家长参与到教育之中。同时,学校要积极与社会机构合作,利用博物馆、科技馆、图书馆、体育场馆等公共场馆的社会资源,开展教育活动。

(四)育人途径拓展融合:坚持实践育人,确保育人完整性

人的发展具有丰富多元的特性,这就必然要求育人方式灵活多样、育人途径丰富广泛。传统课堂教学存在一定局限性,难以全方位满足人的成长需求,故而育人途径亟待突破这一束缚。在众多育人途径中,实践育人占据重要地位,它不仅是促进人全面发展的关键路径,更是当前教育领域迫切需要强化与拓展的重要方向。《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提出:“拓展实践育人和网络育人空间和阵地。统筹推动价值引领、实践体验、环境营造,探索课上课下协同、校内校外一体、线上线下融合的育人机制。组织学生体验感悟新时代生动实践和伟大成就,增加实践教学比重。”中小学阶段,学校应充分认识实践育人对学生成长的重要性,它不仅能充实知识,更能提升综合素养。为此,学校要系统规划实践活动课程,明确各年级内容与要求,确保规范化实施。一方面,开展形式多样的校园及校外实践活动,推进志愿服务,提升学生社会情感能力;另一方面,加强与高校、科研机构合作,为学生提供科研实践机会,拓宽科研视野。

另外,育人方式并非一成不变、僵化刻板,而是具有显著的灵活性。这种开放性体现在育人内容的多元拓展、育人空间的广泛延伸以及育人方法的灵活创新等多个维度。中小学育人方式改革需要关注教育的不确定性和教育的未来性,这意味着学校不仅仅教给学生现有的知识,同时要以一种开放的姿态,与学生共同生成新知识的姿态开展育人活动。如课程设置方面,在用系统观点审视课程体系建构的同时,赋予课程建构以开放性空间,增设一些非固定、活页化的、面向未来的、生成的课程主题。“课程作为知识的载体,不应只为学生提供既定的结论和惯例,应为学生与未来不确定性的照面留出探索的空间。”[8]

 

来源 |《中国教育学刊》2025年第11期

作者 | 陈如平,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副院长;朱忠琴,山东师范大学